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时光流逝,世事变迁,家乡的那片麦田,永远鲜活在记忆的长河里。 一一题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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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明时节,回到乡下老家,因为疫情原因,没有像往年一样隆重上坟,只简单在家按照习俗做了祭拜。没有了往年的热闹,也少了很多负累,倒有了许多空闲时间去做想做的事、看想看的风景。清明这天,便和母亲约好,第二天去看一直挂念的那片麦田。
第二天早上,正准备出门,天气突然阴沉,还洒了几滴雨,心里顿时沮丧起来。问母亲还去不去,母亲说,清明下一点雨是正常的,又望了望天边,说不会下多少雨,我们便坚定的出了门。还没走到田边,天就转晴了,太阳也穿过云层照下来,原来这雨也只是应应节气。我和母亲迈着轻快的步子向前走着,一路白花绽放,清香扑鼻,转过两个弯,那一大片的麦田已呈现眼前,我心潮澎湃,找了一开阔处,放眼望去,这片麦田已尽收眼底。这是一片三面环山的麦田,四周高低起伏,中间平整宽阔,一丘丘,一垅垅,纵横交错,井然有序,近处的麦子已是黄澄澄一片,稍远的正在泛黄,麦田中间夹杂着绿色的茶树、桑树。金黄、淡黄、脆绿、深绿等多种颜色交织在一起,五彩斑斓、组成了这个春天最美的调色板。
走到田边,我和母亲顺着小路下去,长势良好的麦子已及胸前,麦子的清香扑鼻而来。在四月微醺的和风中,我和母亲穿行在田间,那些黄绿相间的麦田,让人同时感受到了春华秋实。母亲说,这真是一块好田,无论栽种什么,都能获得丰收。是啊,乡亲们用辛勤的汗水滋润着这片良田,这片良田也给乡亲们带来了最好的回馈。我突然心生感激,感谢上天恩赐给家乡这样一块田地,祖祖辈辈,世世代代,休养生息、安然度日。2
对这片麦田最初的记忆,是小时候到姑姑家串亲戚,姑姑嫁在邻村,和老家相隔两三里路。每年过年,祖母都会带着我们到姑姑家住上几夜,那时候没有交通工具,都是步行,而这片麦田是必经的路段。一般走到田边,便走了一半的路程,我们便会在田边歇脚,也由此知道了这块田坝的名字:麻栗坪。从过去到现在,“麻栗坪”一直是两个村庄之间串接的代名词,只要说起,两个村庄的人们无人不知。
家乡的这块麦田,在我外出读书的十多年里,并没有留下深刻的记忆,仅仅只是一个地名的印象。在我读书毕业分配回乡下老家又到姑姑所在的村子驻村后,我对这片麦田的记忆才日渐的清晰起来。那时候,驻村的生活艰苦难熬,我经常到姑姑家蹭饭吃,听她说家长里短,姑爹在一旁乐呵呵的坐着;有时候,也会和姑姑一起到田地去,麻栗坪就是我们经常去的地方,有时找菜,有时找猪草,一路上说说笑笑,时光就飞快的过去了。3
十年后,当我离开老家辗转到另一个乡镇再到城里生活时,祖母已离开我们二十年了,而姑姑,也在我离开村庄的两年后突然一病不起,在被病痛折磨了两年后也离开了。永远记得姑姑离开的那一天,夏至未央,大雨倾盆,姑姑那双曾给我无限温暖的手却在我的手心里渐渐冰凉下去,一直积蓄在我眼眶的泪水一直没有流下来。在那个雨天送走了姑姑后,我便很少再回到那个村庄,很少再路过那片麦田,只在过年回老家时,顺便看望一眼姑爹,而关于麦田的那些记忆又在岁月中日渐黯淡下去了。
直到两年前,姑爹也走了,走的时候,家里没有人,一个人躺在沙发上,安安静静的走了,就像睡过去了一样。姑爹走后的第二年,过年回到家,热闹过后,我突然说要去看姑爹,母亲说,他已经不在了,我才反应过来,心里倍感惆怅。也是在那一年的清明,当我重新站在这片麦田边时,我才突然发现,这片麦田竟是如此美丽。曾经在这个村庄的几乎十年间,我不停的从这片麦田经过,却从未去真正在意过它的存在,就像那些一直陪在你身边的人,有一天突然失去了,你才无比怀念她们,而时光是如此漫不经心,它在不经意间带走了一个一个疼爱你的人,让你在跌跌撞撞中不得不拥有独立行走的能力。看着日渐成熟的麦子,那日益饱满的颗粒,内心突然沉着而冷静,人生路上,脚踏实地的走好每一步,才对得起那些关心你在乎你的人。
两年来,每到清明时节,我都会来到这片麦田,不仅仅因为这片麦田的美丽,更因为对逝去亲人的怀念,而行走在麦田中,总有一些声音在提醒自己,你是一个农民的女儿,你的根在这里,无论你走得多远,都不要忘了来时路,不要丢了那些纯朴的本质。4
每年清明时节,便是麦子成熟时,但今年的清明,却不同往日,因为病毒还在肆虐,疫情尚未结束,所幸家乡未被侵袭,这片土地安然无恙,麦田依然丰收在即。
回望再回望,当这片麦田从我的视线中渐渐消失时,那些深埋的情绪又渐渐的滋生出来。我知道,离开家乡愈久,愈会想念家乡的一粥一饭、一草一木,而家乡的这片麦田,任凭时光如何流逝,世事如何变迁,都会永远鲜活在我记忆的长河里。文字:冉清雯
图片:李松亮
原标题:《笔尖丨家乡的麦田》